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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京长江大桥,和它背后的生死故事

南京有个号 2019-11-06 12:37:06


2018年4月10日,修整了18个月的南京长江大桥新桥面正式合龙。在寂静了两个冬天之后,它迎来了新的生机。

 

对大多数人来说,这座始建于1968年的大桥,是南京的交通枢纽,更是时代和民族自强不息的象征。


鲜为人知的是,通桥的48年里,有2000多人在此跳桥结束生命。他们大多是外地人,有的甚至慕名而来,就为了在这里了结余生。


△长江大桥修建期间,陈思在江边巡视


15年来,50岁的陈思在在大桥江岸劝慰了300余名自杀者。他是长江大桥的守夜人。


在他看来,长江大桥,不仅书写着南京这座城市的光辉荣耀,也书写着一些人的生死故事。


 

/ 大桥生死事 /

 

2000年,陈思在桥上偶然救起第一个人。

 

那个女孩来南京打工,却被骗去做传销,以死相逼才逃了出来,饿了好几天,身无分文,也没脸回家见父母。陈思把她从桥上拦腰抱下,听她说完自己的故事,给她买了面包、水和回家的车票。

    

三年后,电视上频频传来跳桥的新闻,陈思看着心里难受。他22岁从宿迁来南京打工,摸爬滚打、挖土挑担,最后老板卷钱跑路。他知道人在异乡受的苦。

 

他想起曾经救人的经历,决定有时间就上桥。“这些人要有人能拉上一把就过来了,我有这个能力,不能不帮。



但真正做起来以后,陈思才发现事情并不简单。


人是从桥上拉下来了,但只要心结没打开,他们就还会被寻死的欲望支配。有一次他和几个人救下一个一米八几的大汉,刚拉到旁边,大汉当场就咬舌自尽,血嗞了陈思一脸。

 

还有一次,他看见一名妇女一边将自己的儿子推下大桥,一边碎碎念:“我死了,留你在世界上也不好过。”他吓了一大跳,赶忙将他们救下。后来他去二人家中看望,发现女人丈夫出车祸死了,孩子得了怪病,女人一心想死。

 

陈思这才知道,把人从桥上拉下来的那一刻不是结束,而是开始。救人,其实是一项极为复杂和费心费力的工作。


为了善后,陈思在大厂附近租了一个房子,取名叫『心灵驿站』,两室一厅,四个单人床,专门给那些救下桥的人做心理调节。


△心灵驿站,墙上是鲁豫和陈思的合影


他又和南京一些高校的老师联系,找一些学生志愿者帮忙看护,带自杀者写字、修行……等开导得差不多了,再联系他们的家人把人接走。

 

这个『心灵驿站』十几年接纳了不少人。


自杀者带着抑郁症、巨额欠款或数不清的伤心事来到这里,把痛苦的表皮艰难褪掉,然后重新出发。这个过程,少则几周,多达半年。


△墙上写着安慰人的句子

 

陈思最近一次救上来的自杀者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农户。那个人在南京包了块地种菜、养猪,农产品直接和一个饭店对接,没想到饭店突然倒闭,农户里里外外亏了几十万。

 

陈思劝他:钱慢慢还就是了,命没了,就什么也没了。

 

他救人多年,各方面的技巧都堪称熟稔,酒过三巡,再怎么犟脾气的人也把伤心事给吐出来了。


失恋的年轻男女困在爱的象牙塔里,总寄希望于一死,来获得对方的认同。


他默默听完,然后像老大哥一样和对方谈心,把他在大桥上看到的那些生离死别都一一道来,反问道:“我就问你一句,要是真死了,可值得?”


 / 江岸十五年 /

 



陈思的周末,是从早上骑着电动车巡岸开始的。 


过去,他总是带着望远镜往返于南京长江大桥,封桥以后,他的路线改为长江的东西两岸。岸边的五个废旧码头,对自杀者有莫大的吸引力,他要重点排查。

 

江边雾气弥漫,把视野所及都笼成灰白。岸边的土坡杂草丛生,一片荒芜。


“看到这样的情景,人是最容易想不开的,春秋天尤甚。”陈思指着一块小浅滩说,“这里,每年都会死二三十个人。”



为什么选择跳江自杀?


陈思说,一是这里水流湍急,江对面就是燕子矶,跳下去人很快就没了,死也死的痛快。


还有一点是中华儿女对母亲河独有的眷恋。人之将死,反而脆弱地像个撒娇的孩子,在弥留之际,硬要向天地要一点温情。



他救过一个山东新娘,新婚之夜被老公劈腿,又羞又恨,先跑去华山跳崖,没料想在山上碰到自己的同学,问她:“你咋穿个红礼服就跑出来了?”然后她买了张机票来南京,下了飞机直奔长江大桥。


陈思救下了她,让她在驿站呆了好几个月,后来失去联系。不久前,那个新娘主动打电话给陈思,说她嫁到了青岛,很快就要有孩子了。


他体谅这些自杀的人:“只是被眼前的困难暂时吓傻了,要是有个人点醒他,让他脑子转过弯儿来,人生就还有转机。”



早些年救人,他给吃给住,帮着买车票,全是自费。“那些年开了个小店,手头还比较宽裕,不在乎这些。”前面说的山东新娘,每换一次工作就抱床被子走,前后共抱了六床。


后来陈思的店倒闭了,钱一下子吃紧,救人的开销成了大问题。有个基金会知道了他的事,每个月提供5000块赞助,这事儿才算解决。


他说:“我要是一直花自己钱啊,可能也就坚持不了这么久,毕竟钱会花完。”


财力上的负担尚可解决,心里的郁结却无处释放,他目睹了太多人性的糟粕和狼狈,有时把自己也裹进了一个看不见底的深渊。


他和朋友曾一起救了一个被家暴的女孩,听完她的故事,朋友回家三天没吃下饭,“恶心坏了”。


2013年4月2日 ,长江大桥上有一对夫妻同时跳了下去,人没救成,倒是发现了他家的一面墙上贴了四十多张保证书,每张都写着丈夫的誓言:再也不打人。



他听到这些事,也痛苦,但还是无法放弃。“在你对一个人伸出援手的时候,你就已经把他当自己人了。你没法儿看着这个人从你面前掉下去。

 

他每年平均救26个人,“一年很快也就过去了,但我坚持一下,就能救26条生命,这是什么概念?” 


由于长年累月地在大桥上巡视,陈思的皮肤晒成暗红色,鼻翼两侧有鲜明的晒斑。


有一阵子他感觉肺特别难受,估摸着是因为夏天桥上太热,来往车辆的废气排不出去,都被他给吸了。




他偶尔会在夜里被梦惊醒,梦见自己手一滑,有个人就在眼前坠落,江水形成巨大的漩涡,然后惊坐起来,一身冷汗。


陈思一直想物色一个接班人,把这件事一直做下去。他今年已经50岁,再过5至10年,他也想退休。

救人十五载,荣誉像雨后蘑菇一样生长,媒体都称他为『南京天使』、『南京好人』。但对陈思而言,这世上的事儿,除了生死,都不算啥。



摄影 / 屋顶的蜗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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